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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0年“书香伴我快乐成长”暑期征文校内一等奖作品选登:4.生命的礼赞

生命的礼赞

    ——读茨威格《人类群星闪耀时》有感

高三(24)班王子岩    指导老师:漆朝晖

致三十年后的自己:

 展信安。我是来自平行时空的十七岁的你。

当雾霭的早天升起几丝琥珀色的朝霞,晨星慵懒地垂在天际未露声色时,我伏在案前读完了茨威格的《人类群星闪耀时》。见证了充满传奇色彩的冒险家在转瞬即逝的历史瞬间改变了世界后,我发觉青年的自己对生命有了更多的认识,想将幼稚却澎湃的思想分享给中年的你。

历史是一场漫长的无谓岁月,而能引爆寰宇的非凡时刻屈指可数。在《人类群星闪耀时》中,有些人,譬如拿破仑,即便在世界瞩目的滑铁卢最后一分钟里黯然走下政治舞台,也如恒星,高挂长明,普照人类;有些人,比如鲁日,一位为法国革命创作出不朽战歌的一夜天才,在革命前夜如流星般绚丽一时,然后悄然陨落,寂寂无名。在青年时代履行自己的使命,哪怕不自知,他们的生命也因此显得尤为不凡。

我想彼时的你或许会对书中那扰动欧洲风云的拿破仑不以为意,对尝试征服南极却遗憾败北的斯科特的故事兴致缺缺,对歌德挥就的恢弘巨作感到索然无味。你的想法一定是以惯有的深沉开篇:这大千世界,形形色色的人千千万,能拥有此般壮阔人生的英雄却寥寥可数......

英雄,是什么样子?罗曼·罗兰说,世界上只有一种真正的英雄主义,那就是在认识生活的真相后依然热爱生活。生活的真相往往残酷,中年的你是否已经经历:平凡而正常地活着,削去了锐气和棱角,为生活奔波操劳,为爱恨离别苦恼,任老朽侵蚀。我想,这是千篇一律的人生,但谁又可以论断平凡的生命不值得礼赞呢?

这些被“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传记作家”记录的英雄人物,无论是第一位见证了史上最后一个被世界发现的海洋的巴尔沃亚,还是在物质和精神的双重折磨下谱写出绝唱《弥赛亚》的韩德尔;无论是在探险的终点真挚地写下生命绝笔的海军上校斯科特;还是怀着愤慨凄楚地逝于无名小站的一代文豪托尔斯泰,他们都曾平凡过,也一直都是平凡的存在,恰是平凡的过去造就后来的伟大。可以说,平凡比非凡可能更有价值,或者说,平凡乃是非凡的极限。

生命的魅力,在于始于平凡却追求不凡;生命的意义,在于经历不凡却融于平凡。伟大的生命,不论以何种形式,将会在宇宙间永存,哪怕微小。

你知道吗?被遗忘在年级大榜上的我仍梦想着考入中国最优秀的传媒大学,成为一位出色的社会记者。虽然你可能会告诉我,我的愿望落空了,但年少轻狂的我对你那平凡的生活也充满热情。

你是否记得少时曾在作文中生动描写过平凡的一天,虽文笔青涩,然至情至性。阳光折在叮铃铃的闹钟上,细雨踩着季度的脚印穿过限定的夏天,风尘仆仆地赶来最爱的秋日,你揉着惺忪的眼惊喜地发现窗前的吊兰又开了一朵小白花。正伏在书桌前痛苦地同数学题斗争,突然,肥嘟嘟的橘猫跃入怀中,以拥抱宽慰泄气的你。伴着沉而不闷的古典乐,你施施然走到遍布吊兰的窗边,独观这日色辉煌,山河无恙,执笔写作。夜里蝉鸣依旧,黑暗的世界,你仍在发光发热。你看,生命的礼赞藏于这曾被世人舍弃的微光中。

每一滴渺小的水珠汇聚,可绵延出浩瀚无边的海洋;每一株泥泞中求生的幼苗顽强生长,可滋养出广袤无垠的原野;每一瞬耀眼的星子拼接,可描绘出高阔壮丽的夜空;每一份人间俗世的平凡,可铸就出芸芸众生的非凡。

没有既定标尺去衡量何为平凡何为非凡。苍穹之上的太阳确是非凡,它照亮了无边的宇宙中一寸寸黑暗的角落,温暖着一个个小小星球,纵使是被边缘化的生灵亦可免费享受它的馈赠。但是被鄙弃在荒郊野岭的枯草,未必注定平凡。“腐草无光,化为萤而耀采于夏月”,在静谧的夏夜,腐烂的草没有光芒,化成萤火虫,月色下它依旧闪耀着光彩。

读到这里,也许正为生而平凡抱怨的你有没有感到些许安慰?平凡和伟大是坐标系中最相近的两个点,伟大出自平凡,平凡成就伟大。

诚如腐草,纵然悲凉,光热隐于凡。

你且平凡,生命自有礼赞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        三十年前的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           写于2020年9月14日